在当下，产品经理们总爱把迭代拆成无数条 KPI——从日活跃用户到留存率，再到 NPS。可这些数字像一面倒映镜，只会让我们盯着表面，却忽视了背后那条看不见的“思维轨迹”。我在多年的产品实践里，越发觉得，如果想让迭代真正“进化”，就得把心智模型拉进评估的范畴。

心智模型，简单来说，就是人们在头脑里对世界的“草图”。从 Daniel Kahneman 的《思考，快与慢》到 Gerd Gigerenzer 的“启发式与偏误”，心理学家们一再证明，人们在决策时往往依赖这些内部模型，而非冷静的算法。于是，当我们在做功能升级或 UI 大改时，若没有先搞清楚用户是如何“想象”这件事的，就等于在黑暗里点灯，却不知道灯光能否照亮路径。

举个例子：Slack 在 2019 年推出的“多屏协作”功能。上线前，产品团队并未意识到用户的“工作流”模型中存在“上下文切换成本”。结果，早期的版本让用户频繁在同一个窗口里切换多条频道，导致使用体验被投诉。随后团队通过用户访谈重新绘制心智模型，发现大多数人更愿意在同一窗口完成“聊天+文件查看”，于是把功能做了改版。上线后，日活跃度提升 12%，用户对切换的满意度也从 4.5/5 提升至 4.9/5（Slack, 2020）。这场迭代的成功，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对心智模型的重新校准。

要把心智模型嵌入迭代流程，先从“模型映射”开始：1）梳理用户的核心任务；2）绘制他们在执行任务时的心理预期；3）识别可能的误差点。接着，在每一次设计更新前，设定“模型检验”指标——例如“预期是否与实际匹配度”，并通过 A/B 或小规模实验来验证。若结果偏差过大，说明设计触碰了心智模型的盲点，需要回到第一步重新修正。如此循环，迭代不再是盲目调试，而是一次一次“心理模型的调音”。

不过，要注意的是，数据与心理模型并非完全对立。大量实验数据能告诉我们“谁在用”，而心智模型能告诉我们“为什么用”。如果只靠 A/B，就像只靠望远镜看星空——看不见星座背后的结构。把二者结合，才能从用户的认知出发，设计更符合其“预期宇宙”的产品。

最后，我想留给大家一句话：在产品迭代的海洋里，Kahneman 曾说过“我们不应该相信我们能理解自己的错误”。如果我们在每一次更新前，先问自己：这次改动会改变用户的心智模型吗？答案如果是“肯定”，那就值得继续走下去；如果是“也许”，就先停下来，重新想一想。